Saturday, March 15, 2014

枷鎖




殘垣敗瓦的大廈。
我一身黑色西裝,手拿一副黑色手銬。
同行的還有身穿紅衣,長得跟肥華一樣的夥伴。
有別的是,他用的是白色烤漆手銬。

無法想像破敗至此的大樓如何還能保持原樣沒有四散。
數級梯後,便是深不見底的踩空陷阱,
到處都是脆弱隨時會坍塌的部位。

懼高的人,沒想到在夢裡也完整地保留了同樣的特質。
我努力忍耐,再忍耐,
無止境的暗黑深淵,似乎有什麼在底下呼喚著我,
等待我在某一次的跨越踩空,
然後墜落。

住在大樓裡面的人都衣襯襤褸,
像戰亂之後的存活者。
骨瘦如柴,一身髒污,頭髮糾結著。

一對母子爬在一樓通往二樓的樓梯間,
母親鑽過破裂的水泥牆,直接從二樓跳下了一樓;
三四歲的孩子卡在中間,似乎欲跟隨母親的步履。
母親在樓下阻止孩子的舉動,要他乖乖待在上面,
男孩似懂非懂,身體卻卡在縫隙之中不由自主地向下滑。
我衝上前,想拉住他細小的身軀;他卻在我掌中滑落。
然後,奇蹟般地,安全著陸。
出了一身冷汗。

此時,肥華出現了。
肉肉的軀體在紅色
T恤包裹下像極了一顆冰糖葫蘆。
我跟在他身後往上走,像個神經兮兮的大嬸,
已經快到極限。

樓梯末是一間室,有什麼人在裡面。
肥華若無其事跨過地面又一個大洞,
喊著某人的名字,逕自入內。
我躊躇,站在洞前未敢跨越。

一次又一次不知何時才能結束的冒險,
每一次都要在心裡安撫自己“這次是最後一次”,
才能鼓足勇氣跨過去。
然而真正的最後卻只像傳說般根本不存在?
我受夠了。

肥華的聲音從室內傳來,
問我是不是怯懦了。

一股氣上心頭,我轉身就走。
再見吧這個一再考驗我內心恐懼的世界,
我不玩了!

一眨眼高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小小村莊無盡的黑夜。

斷電了,是我關掉了開關嗎?
再次啟動時,只有一半的房舍恢復電力,
另一半依然沈睡在黑暗裡。
所以只好出發去找問題的源頭。

小型發電廠裡,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不是我第一次到訪。
負責的是一個衣服上沾滿油漬的工頭,
他邊說邊走,什麼他在測試,諸如此類。
話才說完,世界便陷入死寂的黑暗之中。

我眨眼,再眨眼。
伸出五支手指,想確認自己是瞬間瞎掉還是五感失靈。
什麼也沒有,沒有光源、沒有聲響,沒有夥伴,
連存在感也失去了。

意識到其實自己可能由始至終不曾存在過,
我開始感到呼吸困難。
漸漸,在黑暗中窒息
⋯⋯


然後掙扎著回到現實的世界。

15/3/2014    
早晨夢境。

Thursday, February 20, 2014

變身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狩獵(二)──捕獸


  凌晨兩點鐘到達這一座被納入森林保護區的約定地點時,店長已坐在樹上等他。
  一見到他那悠閒的模樣,司縵就忍不住有氣。
  「這個背包很重耶,早知道讓你來揹好了。」
  「你知道裡面有我不喜歡的東西。」店長慢條斯理地應道。
  聽見他一針見血的答案,司縵只得悶哼一聲,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把背包放下。
  「你先到處去逛逛吧!」
  終於到了大展身手的時機了!司縵興奮得如同飛出籠中的鳥兒,急著把那木製小發射器套在手上,帶上登山小刀,閃身消失在叢林之中。
  看著司縵消失的身影,他又墜入剛才的思緒之中。
  臨出發之前,他去探過她。
  她一直坐在窗前盯著自己的雙手發呆,是記起些什麼了嗎?
  要是真的恢復了記憶,她會記得自己嗎?記得該如何?不記得又如何呢?他笑自己的多餘,不是明明決定要放手的嗎?
  拉起右手的袖子,他審視自己的傷口。經過一天的時間,傷口已經癒合得差不多,暗紅色的疤痕從掌心一直延伸至肘窩,再過兩天應該會全無痕跡。一切如同不曾發生過……,當真應該如此嗎?

Wednesday, February 19, 2014

變身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狩獵(一)──啟程


  當店長說要狩獵的時候,司縵還以為他的耳朵有問題。
  「你說什麼?」他吃驚地問道。
  「我說,狩──獵──。」店長漫不經心地閤上手中的書,轉而看他。
  「你不是很多年都沒幹這種事了嗎?」司縵用一種看外星怪物的眼光打量著他,「怎麼會突然轉性了呢?」
  「因為我想幹掉那傢伙。」他緩緩地應道。
  從他的眼中,看不出絲毫的忿恨,或者應該說根本沒有任何情緒的存在,這一點讓司縵打從心底發毛。
  「那……,」一害怕,司縵講話結巴的毛病便要犯,「我們……,幾……幾時開始?」
  「今晚。」
  「今晚?!」
  「有什麼問題嗎?」看到司縵大驚小怪的模樣,他皺起了眉。(這傢伙,說到狩獵應該很興奮才對,怎麼就一張膽戰心驚的臉呢?)
  「沒……沒有。」司縵用力地吞了一口口水。
  (認識他幾個世紀以來,他第一次自動說要狩獵。看他平日一副深沈而難以捉摸的個性,任誰都會害怕吧?)
  (他該不會是嫌我在他身邊待久了覺得厭煩,想找個藉口把我除掉吧?)
  想到這裡,司縵突然脖子上一陣巨痛,忍不住叫出聲來。
  「你幹嘛?」他摸著紅痛的後頸跳開,對著店長大聲問道。
  店長冷冷地看了他一會兒,轉頭繼續看他的書,「不想去就別去。」
  「去……」仿佛心事被看穿,司縵漲紅了臉,「誰說我不去的!我去打電話給小璐,請他晚上替我代班!」說罷快步走出休息室。

變身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麻醉(三)──信念


  槍聲響起,赫爾姆應聲倒地,子彈從左後方貫穿胸部而出,血汨汨地流了一地。
  顧不得地上那倒在血泊中的男人,班尼馬上為奕一解開和赫爾姆拷在一起的手,扶起搭檔走向警車,並馬上差遣年輕警員即刻向總部報告要求支援及救護車。
  「你沒事吧?」班尼用手捂住奕一流著血的後腦勾,鐵青著臉問道:「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警隊編號是什麼,還有住在哪裡。」
  「我沒事,」剛歷經一場「劫難」,奕一有些失血的徵狀,靠在警車後座上乖乖地向班尼報上了姓名和個人資料。
  見奕一看來沒有大礙,班尼鬆了一口氣,趕緊替奕一止了血,便去幫同事收拾殘局。
  然而,麻煩事還在後頭。赫爾姆的家人目睹事件的經過,失措得驚聲尖叫,跑到他身邊放聲狂哭。而鄰居聞聲也紛紛跑出來探望。想當然爾,兩次朝赫爾姆開槍的班尼,成了眾矢之的。圍觀的民眾既忿忿又不安地對他怒目而視,有人朝警車丟東西洩忿。後來當中有人沈不住氣開始破口大罵,污言穢語的當兒,有者甚至蠢蠢欲動。還好就在場面快控制不住時,增援很合時宜地到了。
  警力一到,人群便很識趣地散開。赫爾姆最先被送上救護車,然後班尼走向坐在車內休息的奕一。
  「手槍給我,」班尼向奕一伸出手,「你剛剛和疑似病例親密接觸,我得把你送進隔離區。」
  奕一楞了一下,會意地掏出手槍交給班尼。

人生的鬧劇



一對已經離異的夫妻,
因為孩子的失蹤而重新見面。
多年前因怨恨而離異的心情隨著時間推移慢慢淡化,
初相識相愛的瞬間卻一觸即發⋯⋯

是上天給他們兩人再次相愛的機會,
還是幕後有小小邱彼特當推手?

故事從失蹤,
到一對怨偶共同展開追尋孩子的行動,
後來無故被捲入黑幫的追殺,
成為在逃的殺人犯。

他們從美國飛到法國,
最後到亞馬遜森林,
救出起初只想重新綴合離異爸媽,
卻莫明奇妙牽扯入黑幫的的一對雙胞胎。

故事中的另一亮點是那個患了絕症的犀利女警官,
聰明、幹練,卻敵不過病魔。
原本想好好待在家裡等死,
最終卻幫忙這對活寶前夫妻找回子女下落,
故事在圓滿下結束。
雖然死了不少人,包括妻的美國警官男友,
但總的來說,
對這一家人依舊是美好結局。

翻開書本第一頁時,
才OH SHIT地發現又買了一本法國小說。
幾次閱讀法國小說家的大作,
皆發現自己難以融入法國小說的幽默文字,
即使是翻譯也有同樣效果。

所幸的是這次看的是一個又一個的解謎、猜測,與推理。
作者被出版社喻為最溫柔的法式癒療系天王,
果然不是蓋的。
對於法國小說的恐懼,在天王的文字裡頭獲得了釋放。 :P
只是,坦白說,如果有選擇,我日後依然會慎讀法國小說。

推薦指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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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資料:
書名:七年後⋯ 7 an apres...
作者:紀優.穆索 Guillaume Musso
譯者:陳蓁美
出版社:皇冠
相關鏈接: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587966




渴望陽光的生活


無法想像沒有陽光的日子,
即使進行光合作用的不是自己。


是的。
它就是羊毛記。

斷斷續續花了幾個月才看完,
先是遺留在母親家,
從2013到2014,然後再到馬年。
驚訝的是,從斷落處繼續閱讀,
之前所看的部分依舊歴歴在目,
雖然中間事隔三四個月,
還讀完了其他兩本書。

霍斯頓出去清洗鏡頭的此忐忑,
還有即將驗證妻艾莉森推斷的興奮,
最終在妻身邊倒下,成為“兩顆石頭”的悲情。

雖然在地底,活得不見天日,
往下的百層,人們依舊活在滿滿的愛與失衡之中,
在苦痛中掙扎,在欺騙中安逸。
即使少了陽光與地表賦予的自由與滋潤。

詹絲與馬奈斯數十年的深情,
還有永遠夾在中間的死去的丈夫的鬼魂。
茱麗葉和盧卡斯蜻蜓點水卻無限延展的愛意,
以及她不久前死去的愛慕對像。

除了幻想中技術層面上的種種實際操作,
看到的盡是深切而濃烈的情感。
才會讓人覺得錐心,
久久難忘。

這是一個計劃,
倖存的人類只是計劃當中每一顆小小的棋子。
如此渺小,不由自主。
影射的是哪一個強大中心自以為是的“大國”,
看在不同人眼中或許會有不同的對號入座。
邪惡的念頭,造就了羊毛記,
也造就了茱麗葉和她的故事。
她不是羅密歐故事中纖纖弱質的女子,
而是足以擔當任何冒險與不平的領袖。


兩段閱讀的中斷期間,
一直在反覆思索書名何為羊毛記。
羊毛究竟在故事中起著什麼樣的作用。
僅僅因為故事由到外面用羊毛布擦鏡頭而起?

第二次閱讀,
自作聰明地為它作了詮釋。
地堡定期需要出去用羊毛布清洗鏡頭的人,
是因為外面的風沙隨時間推移總會讓鏡頭開始變髒,
看到的景像變得模糊、甚至最後被附著在鏡面的小沙塵掩蓋。
他們需要“真實”的景像。
諷刺的是,整個地堡實質存在的意義,
卻是一個彌天大謊。
於是茱麗葉成為揭開真相的主角,
如同那塊外出者手中的羊毛布,
要把事實擦得雪亮,讓人們看個清楚。

故事到結尾,
真相依然未有完全的明朗,
然後才發現原來還有下文。
期待下篇的塵土記能帶給我更多的驚喜。


推薦指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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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資料:
書名:羊毛記 WOOL
作者:休豪伊 Hugh Howey
譯者:陳宗琛
出版社:鸚鵡螺文化
鏈接: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587662


Saturday, January 11, 2014

魚



睽違許多年,再次夢到魚。

忘了前述發生的事件,然後,灑了一地的紅色金魚。
魚兒們在地面上難過地大口呼吸、扭動,就像快要窒息。
我緊張地顧不上那教人噁心的冰冷黏滑感,
把金魚一隻接一隻輕輕握在手裡,然後放回水中。
魚兒一碰水,便化了開來。
一隻、兩隻、三隻、四隻⋯⋯。

轉眼間,只剩最後一隻。

小小的紅色軀體握在手中,
回頭卻發現不見了魚缸。
我瘋狂似地狂奔入房,用僅餘的另一隻手
胡亂翻動房中的物品。
東西被掃落、推倒,櫃子被打開清空,就是不見原來的那一盆水。

掌心漸漸不再冰冷,我開始感覺不到魚的溫度。
它不像其他的同類,會在手中掙扎求存,
靜態得像已經逝去的生命。

急迫地想為它尋找那生命之源,
靈機一動決定自己為它做一缸新的世界。
不能用普通自來水,超標的含氯量會令它一命嗚呼。
要找隔了數日的存水。
心中不斷呢喃,只為了拯救這最後的一尾魚。

水弄妥了,我張開掌心把魚兒丟入其中。
它和同伴們一樣瞬間在眼前化開,
原本透明的水成了另一番景象。

我安心地離開,然後再度回來探視。
缸裡黑壓壓地熱鬧非凡,
似乎青蛙蝌蚪小魚水昆蟲齊聚一堂。
我用盡眼力,再看不到當初的那一抹艷紅。
心下不禁失落。


●多年前曾經夢見自己是一尾銀白色小魚,被釣鉺吸引而誤食上鉤,
  遭遇痛徹心扉的撕扯感,
  於是後來的許多年不曾吃過一口魚肉。

  沒想到多年後,同樣在夢中,卻是救魚。

  深信夢是內心世界的反映,
  紅色金魚像似內心深處原本封存珍貴的某個什麼,偶然間被挖掘出來,
  沒想到卻經歴可能失去的危機。
  於是費盡心機把碎落一地的那什麼挽救回來,才頹然發現它已變質,
  當年的模樣已經回不去了。

  那,是我的夢想嗎?
  還是一個藏在心底的某個回憶、某個人,又或某個秘密?
  事已至此,深究早沒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