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August 26, 2026

給前男友的一封信

又夢到你了,陳瑞發。

夢裡你變得好高大,從一米七多等比放大到兩米多,

讓我站在你身邊,成了哈比人一般的存在。


沒想到一開始冷著一張臉、苦大仇深的你,

竟會走到我面前,用手輕碰示好,與我冰釋前嫌。

你沒有說話,我卻彷彿能接收到你想表達的——

你說:你會保護我。

是這樣的嗎?

縱使我當年分手時說的那些話傷透了你,

兩人因此好幾年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直到你離開都沒有和解。


一直深信你不會輕易原諒我,

尤其在知道你原來早在許多年前

就已經偷偷關注著我之後。

然而我至今並未覺得離開你是一種錯誤,

只能說那個時候的我完全沒有外表所見的堅強,

內心渴望被人捧在掌心,悉心呵護,

並不適合談一場成熟的戀愛。


夢裡重溫了當年經常被你接送的場景:

我坐上了你的車,大得出奇,

彷彿躺進了太空床。

車子走在路上,途中我遭遇了一些危險,

而你也真的出現,帶走並保護了我。

感激的我伸手環抱你的腰,

像抱著一塊大棉花,合不攏手⋯⋯

醒來後一陣唏噓,

也覺得對不起你後來的女朋友。


你呀,是想念我了嗎?

如今正逢農曆七月,陰陽兩界信號強,

你乘機捎信提示我去探望你嗎?

或反之,是我想念你了呢?

夢中清楚知道你已死去,

卻又認定你「活」了過來,

為此慶幸不已。

莫非是昨夜重抄兒時作品,

裡頭借屍還魂的橋段成了心理暗示?


無論如何,很高興你的出現,

有空常來。



Tuesday, August 25, 2026

《風雨無阻》

終於下決定,去吉隆坡尋找理想。這裡,帶給我太多感傷,或許,換個環境對我會好些。媽知道她擋不住我,所以也沒有反對我這個突然的決定。

月陵,那裡也有你的夢,對嗎?


巴士行駛在南北大道上。

我買了靠窗的位子,這是最後一班車。

看見窗外不住倒退的景色,我不禁想到他。


「月陵,畢業後去美國嗎?」

一群人擠在課室的角落,七嘴八舌在談論著。

「看來沒辦法了,」他聳了聳肩,「我的成績好像無法過關。」

「那你有什麼打算呢?」我關切地問。

「上吉隆坡去讀雙聯課程,再打算吧!」他想了許久,才慎重地回答。

「詩昱,妳呢?」有人問我了。

「不知道,」我迷惘地搖了搖頭,「但不會去美國。」

「為什麼?」月陵睜大了雙眼,似乎對我的話滿是不解。

「我討厭美國人,」我直截了當地告訴他,「美國人看不起我們。」

「妳不要傻了,」有人取笑我的想法,「怎麼會呢?」

「誰說不會!」我仍堅持自己的立場,「總之我不會去美國!」

⋯⋯

月陵沒有再說話,但我從他的眼中看到了失望⋯⋯

⋯⋯


午夜,十一時三十分。

車上的乘客大半都已睡去。

好久沒有聽歌了,大概有半年多了吧!突然又好想再享受聽歌的那一種感覺。

我從背包裡掏出了隨身聽,放進自己曾經寵愛一時的卡帶。

播放出來的,是月陵極愛的《風雨無阻》。猶記他生前老愛在放學時大唱這首歌,「污染空氣」⋯⋯

不知不覺,淚潺潺了。

輕流著淚,深怕吵醒了鄰座的乘客。

身邊的天使輕聲地安慰著我:

「不要哭,不要哭。」

「事情過去了,忘記它吧!」

「還記得許諾過千百次,不再哭泣嗎?」

「不要哭,不可以哭泣⋯⋯」

⋯⋯


畢業典禮的前一個晚上,我九點鐘就上床準備睡覺。

輾轉反側了一個小時半,仍平靜不下來。

自己不肯入睡,老是掛惦著什麼。

明天⋯⋯,明天⋯⋯。

明天對我,是過去,是未來。

明天充滿希望,亦滿是憂傷。

明天⋯⋯,我真的好害怕,好緊張。

明天,就要離開學校,正式結束六年的校園生活。

明天,就要告訴月陵:我喜歡他。

明天,就要和大夥兒別離,永不再見。

月陵,六年了。

或許明天就要忘記他。

在瀟灑地告訴他之後,瀟灑地把他遺忘。

⋯⋯

他現在正幹些什麼呢?會和我一樣睡不著嗎?

他不會的。這幾天在吉隆坡忙個不停,他該是在旅店的床上呼呼大睡的。

他會在回程途中嗎?

也或許,他明天一早才開車回來?

睡吧!

睡吧⋯⋯

睡⋯⋯

⋯⋯

終於,輕擁著月陵的夢,慢慢睡去。


畢業典禮的早上,我們是憂愁的。

沒有一個人敢提起別離,所以都說著不痛不癢的廢話。

害怕哪個人觸動了愁緒,大家會哭起來。

月陵沒有來。

⋯⋯

「月陵還沒有到。」有人告訴我。

「他會來的。」我回應,「他絕不會錯過的。」

「打個電話給他吧!」哪個愚蠢的人竟提出了這樣一個建議。

「別忘了他還在吉隆坡!」

「也許他趕不下來了⋯⋯」

這是大夥兒的結論。

其實,我們都渴望他的出現。

「真是的,這麼緊張地到吉隆坡做什麼?他還怕讀不到嗎?」

終於有人忍不住埋怨他了。

「因為⋯⋯,因為吉隆坡有他的夢。」

我是這樣回答他的。

⋯⋯

他錯過了。

每次失約的他都會向我們解釋,但這次卻沒有。

他沒有解釋。

學校代他解釋了。

⋯⋯

十分遺憾——高三畢業班——凌晨——車禍——身亡——優異——何月陵——高三理X——默哀——痛心⋯⋯

我聽到的就只這麼多。其餘的,只有身旁的啜泣聲。

⋯⋯

月陵⋯⋯

我彷彿也在死去,整個人變得僵硬。

全身血液就像已經凝結,動彈不得。

忘了是誰告訴我典禮結束的,忘了感激他。

⋯⋯

走出禮堂,絢麗的陽光刺痛了我的雙眼。討厭的太陽告訴我這不是夢。

大地強迫我接受這樣殘酷的事實。

來不及向陽光大聲抗議,我就倒下去了。

眼前一暗,失去方向。


⋯⋯

「月陵⋯⋯,月陵⋯⋯」

四周漆黑一片,一見五指。

「月陵,你在哪裡?」忍不住,快哭出來了。

「月陵,你在哪裡?」

「詩昱。」

是月陵,他在喚我。

「月陵,你在哪裡?」

黑暗中捉住了他的雙手,就再也不願放開。

「不要離開我。」

「我在這裡。」

他亦緊握著我的手。

「月陵,我很喜歡你。」

仍舊忘不了要對他說的話。

「我知道。」

他依然握著我的手。

⋯⋯

時間在流逝,我聽見他的心跳。

「我要走了。」

他停止了心跳。

「為什麼?」

「妳知道的。」

他的手冰冷起來。

「不,月陵,不要離開。」我叫著。

「珍重⋯⋯」

他倒了下去,鬆開了僵冷的手。

我聽到「噗」的一聲,四周仍舊漆黑。

「月陵!月陵!」

一陣寒風吹來,我打了個哆嗦。

「月陵⋯⋯」再次流下了淚。

⋯⋯


「詩昱。」

聽見旁人的呼喚,我睜開了眼。

「還好嗎?剛才嚇了我們一跳。」大家投予我的是同情。

「我沒事,要回家了。」

故意不讓他們看見預料中的悲痛與脆弱。

「妳真的沒事了嗎?」

沒有人相信。

「再見。」

我站了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

月陵,

至少你已向我告別,僅向我一人告別。

我還有什麼可求的。

⋯⋯


忘不了他的葬禮,那種黑白交錯的場面。

還是掉下了眼淚。

真的,看見他面如死灰地躺在黑箱裡,額角還帶著深深的疤,任誰也會痛心不已。

瞻仰遺容時,我輕吻了黑箱。

想不起自己哪裡來的勇氣,去親吻這種裝死屍的東西⋯⋯

夢寐以求的,是月陵的唇;怎麼會是黑箱⋯⋯


入土那一刻,無盡的空虛感湧了上來。

心裡空蕩蕩,裝了一心的空白,再裝不下什麼。

告訴自己不要再喜歡別人了。

沒有人叫我等待,即使等待也不會有結果,我依然等了半年。

半年,六個月。

半年以來,不斷地回憶,忘記;又記起;

來來去去,半年就過了。

終於知道,這樣不是辦法。

我開始為自己打算⋯⋯


「嗒」。

卡帶播完了。

再沒有興致聽下去,收起了隨身聽。

全世界的人都睡死了,唯獨我——像剛打了支興奮劑般,全無睡意。

窗外仍舊一片漆黑,午夜時分。

⋯⋯

月陵在哪兒發生意外的呢?

是不是這裡?

外頭實在太黑了,幾乎不見一點景物,除了一盞盞的車頭燈。

我探出頭,往車前的擋風鏡望去,希望能看見一點景物。

的確,比起兩旁的車窗,亮多了,卻也看不見什麼。

突然發現司機大哥在打瞌睡。

前面照來眩目的光,刺得睜不開雙眼。

一輛和我們的車同等大小的巴士,正以同樣速度向我們駛來。

車子如同駛入了夢境⋯⋯

兩輛車之間的距離一直在縮短。

我叫了起來,大力地推著身旁的人,希望能搖醒他。

事與願違,車上沒有任何反應。就如所形容的——全都睡死了。

陣陣冷意湧上心頭。

不知所措地望著迎面而來的巴士,竟發現車上的人都生龍活虎地興奮不已。

就在這一刻感覺到死神的降臨。

曾經告訴自己,不要閉上雙眼,睜大它,死亦要死得明白⋯⋯

時間分秒過去,兩輛車終於觸碰在一起。沒有預料中的巨響!才發現兩輛車已經穿透過彼此。

互相融合,穿叉交錯,兩車合為一體。

彷彿還感覺到,另一輛車內的人正穿透過我,他們的談笑風生、興奮雀躍。

剎時,車上所有乘客醒來。從剛才的一片死寂,變成融入的興奮與雀躍。而寂靜的,變成我自己:實在無法接受這奇幻的畫面。

我無法強迫自己和他們一樣開心地交談,但卻又害怕讓他們發現我成了「異類」,亦只有假意睡去⋯⋯

汗水從額角不停地劃過臉龐。

漫漫長夜,好像度過無數個世紀,終於在清晨抵達吉隆坡。

興奮的人開心地一窩蜂衝下車。談著,笑著,他們說好久沒吃頓好的,要大吃一頓⋯⋯

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我不想再碰見他們。

轉身欲離開時,才發現車上還有另一個人靜坐在最後面的座位。

他是人嗎?

自己在嚇唬自己⋯⋯

或許他和我一樣,還是自己。

淡定地走下車,他不會對我怎麼樣的,對嗎?

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不去理會那人⋯⋯


「詩昱⋯⋯」

正想走,就被他叫住了。

「誰?」

他抬起頭,目光直攝入我的心房。

一個大概廿來歲的青年,但是⋯⋯,我根本不認識他。

「詩昱⋯⋯」他站起身,走向我。

「啊!」

不小心跌坐了下來,才發現已雙腿無力,跑不掉了。

「你走開!」我大聲喊著,希望可以嚇住他。

「詩昱⋯⋯」

他的確被嚇住了,止步不再走向我。

他坐了下來,眼中有失望的閃動。

「詩昱,是我。」

「對不起,我不認識你。」

我拍拍手,站了起來,轉身離開。

他仍坐在原位,哼著⋯⋯哼著歌。

「風雨無阻⋯⋯」

我遲疑了,「你是誰?」

「迎著昨日種種千辛萬苦,向明天換一些美滿和幸福⋯⋯」

他仍舊哼著,眼中流露出一絲絲的悸動。

「美國?」脫口而出地說出這句話。

「中國。」

他站了起來,默默地望著我。

「你是⋯⋯」

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我捂住嘴巴,感動了。

不必再說下去,我知道答案了。

「月陵!」

衝上去一把抱住他。像夢裡一樣,緊握住他的手。

「不要離開我。」

「我在這裡。」

他還是這樣回答我。


我們一同下了車,找了間咖啡廳,再詳談下去。

「月陵,你怎麼回來的?」

最感興趣的莫過於這個疑惑了。

「不要管它怎麼回來,總之我現在真真正正地坐在這裡,對嗎?」

我認同了。

「你還會走嗎?」

我緊緊捉住他不放,害怕會如同夢境一樣失去他。

他含笑看我,輕搖著頭。

「等妳找到另一個男朋友,我就會識趣地離開。」

「你放心,我不會。」

心底泛起一絲絲甜蜜。

「我想,妳以後不要再叫我『月陵』了好嗎?」

「為什麼?」

「因為⋯⋯,秘密。」

「那叫什麼?」

「我叫佳界,梁佳界。」

「佳界⋯⋯」

「還去不去中國?」

「不去了!」

「那妳打算⋯⋯」

「一起去美國。」

「走!」

「去哪兒?」

「報名。」

「等一等,月⋯⋯佳界!」


從吉隆坡回新山,我身旁多了一個男友。

大夥兒驚訝我的轉變。

半年,我就對月陵變心了。

因為,我愛上了佳界⋯⋯

而,月陵就是佳界;

佳界就是月陵。

沒有人知道,除了自己⋯⋯


*寫於1994年杪

Monday, August 24, 2026

关于《一辈子陪我走》,我想说的是...

1999年杪,13岁懵懂的我升上了初中。
如同许多情窦初开的小女生期待着命运中的爱情邂逅,
入学3个月后,我喜欢上第一个同桌。

他是一名田径选手,上课时喜欢睡觉打混,
偶尔会叫我帮忙“望风”。
在那个无法分辨爱恨情仇的年纪,
这种伙伴关系让他在我心中占有一个特别的位置,
直到高中毕业的许多年后,
纵使我们在同桌几个月后便不再有多少交集。

青少年时期,我沉浸于自己的世界,
一度痴迷于在脑中建构各种空间与故事。
当时风行琼瑶小说,我却没有看过,
总觉得唯有自己写的,才最符合内心的期望。
《一辈子陪我走》便是那段期间
用以投射对田径队好感与向往的一部长篇。

这部小说从高二开始写,
犹记得当时由于家中没有电脑,
是先在活页纸和单线本用铅笔写下草稿,
再用原子笔誊抄于稿纸。

高中毕业后,这部未完成的小说曾停顿过一段蛮长的时间,
直至大学有了电脑,在“大红花的国度”发现了小说频道,
才又继续并完成了它。
虽说当时有了电脑,龟毛如我依然偏好“土方”——
先打草稿,写到稿纸上,然后再输入电脑,才贴上BBS。
于是在小说完成的同时,
我也累积了厚厚的一大摞草稿纸,32本稿纸,
以及长达数十万字的文档。

故事之名《一辈子陪我走》,
源自少年时期偶像黄家驹去世后,
乐队队友赠予他的同名悼念歌曲;
而故事的结束,代表了自己
对于这段长达十数年单恋的一种放下。
仿佛让主人公的故事有了所谓的美好结局,
心也跟着释然了。

多年来,相关草稿与稿纸一直被我藏于箱中,
蒙尘在储藏室内;
前段日子家里进行大扫除时,才又重见天日。
我想,或许是时候把它们列入断舍离清单中了。

虽然不晓得人生到底有多少年可活,
许多人事物大多只是某个时期的过客,
当已成过去,潇洒放手也是一种修行。
就如同曾在数年前抽风似地
想要修改这部小说,上传到平台当作缅怀,
最终被从前的幼稚与肉麻劝退一般,
往事就让它随风去吧。


无论写多少字,字体依然很丑。











龟毛的我连田径队队员名单、出游巴士座位、课表都做了。













当时最喜欢这个封面的稿纸。



大学毕业后还曾经把它印刷成纸本。


Saturday, August 8, 2026

喜歡

好久沒在夢中與你相見

轉眼間你已離開我們十年有餘

那些我們曾經一起度過的

青春、歡騰的歲月

至今仍歷歷在目,滋養著我所剩不多的餘生


其實並沒有忘記我們在中學臨畢業,以及畢業之後一段很短的時間

曾經有過超越友誼的情愫

我只是不再提起

也不願意讓那些逾越的想法

玷污我倆堅定不移的情誼


夢裡最先出現的其實是他

我們共同的好友

那個我在青春時期暗戀多年的初一同桌

他在夢裡和我小學女同學配了對

正在接受調教

我在夢中議論著他如何如何

不自覺來到一座車站或驛站

列車門在眼前打開的瞬間,就驚喜地看到了你

我不假思索衝向你,緊緊將你抱住

你問我是否還記得我倆之前在夢中的約定

我心念一動,旁若無人地對你說:

喜歡

你笑著回應我的表白

約定下輩子我們還要在一起


記得中學畢業後,你是第一批出國深造的同學

那是1月,1996年

你過兩日就要前往加拿大出國深造

特意來向我辭行

兩人約定在我打工附近的Kotaraya見面

遠遠見到你,我就紅了眼眶

兩人說不出話,只是一個勁地忍住哭泣

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平復情緒

你不知道的是

當時我差點要衝動地撲進你懷中

與你相擁而泣

你當時伸出了手

最終也只是幾乎碰到我的手臂

我們始終沒有跨越那條線


你到加拿大後給我寫了幾封信

還給我寄了手信

信裡說著那裡的天寒地凍

卻隻字不提臨別時幾乎就要破繭而出的情感

當時好強的我在回信中詢問你是否喜歡

得到了你的承認

卻從未對妳說過自己的感受


喜歡你的溫柔與善良

喜歡你不論喜樂都會向我坦承

喜歡你總會想起我,開著車子帶我去你家、看球賽、參加聚會

喜歡你幾乎每邀必到,很少爽約

喜歡你成為我高中生活裡不可或缺的存在

喜歡你在我畢業後十多年的歲月中

成為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好友之一


多年前未曾吐露的那句喜歡

在年長日久的友情歲月裡

早就化作荒草堆中的一座石碑

塵封在記憶深處

沒想到就在夢裡輕易地流露


曾在日漫中看過一句話:

喜歡,是淺淺的愛;

愛,是深深的喜歡

是的,我喜歡

無論生死,你都是我生命中的摯友

在我最脆弱、痛苦的時候

如一道柔光帶給我幾許溫暖


縱使是夢

說好了就不許反悔

下輩子,我們還要在一起



Monday, March 9, 2026

生活推理——《壁虎之死》

昨日母親提起在我從吉隆坡歸來前替我整理房間時,
發現一隻行動遲緩年少斷尾壁虎的事。
由於擔心看來不太對勁的它會陳屍在我房中,
母親把它趕入畚斗,擱在廚房過了大半天。
夜裡臨睡前想起它,母親前往探看,
發現它仍留在畚斗內,
於是把畚斗拿到後門外,打算放生;
沒想到用掃帚甫輕觸,
壁虎便飛也似地遁逃而去。
她說:「我還以為它快死了,沒想到跑得那麼快。」

腦海中浮現幾個月前那隻被我發現泡在內褲桶裡
喝了一夜肥皂水的成年胖壁虎,
順道向母親關心它後來是否仍出沒於廚房「找吃」。
「它呀,應該是死了。」
母親的話嚇了我一跳,
追問之下才得悉農曆新年前打掃時,
母親在乾糧櫃底下發現了一隻幾成乾屍的壁虎,
以及一隻僅剩雙翅的蟑螂殘骸。
「你確定那是它嗎?」我詢問母親。
和蟑螂殘屍死在一起,不覺得也太奇怪了嗎?
那裏又不是爬蟲墳場。

閱書類別頗雜的我,
近來在重聽《福爾摩斯全集》,
推理腦正好派上用場。
仔細詢問過蟑螂和壁虎屍體狀況如下:
    • 陳屍處只有細小的爬蟲或動物才能進入,
      人類平日用手無法觸及,
      也不是貓、狗等寵物爪子可以伸到的地方。
    • 壁虎全身乾癟,僅剩頭部還未完全乾透。
    • 蟑螂只剩下翅膀,不見身體其它部位。

和母親經過一番推敲,
我們判斷第一死者(蟑螂君)應該是
月前深夜出現在姐姐房裡的那隻。
據母親路邊社消息透露,
當時姐姐對蟑螂君噴灑了大量殺蟲劑,
促使後者落荒而逃,不知去向。
至於第二死者(壁虎君),推測可能是
偶然在乾糧櫃底下發現斃命的蟑螂君,
誤以為碰上免費大餐,
大快朵頤後因過量服食殺蟲劑而枉死。
這也解釋了蟑螂其它部位何以消失,
以及壁虎的死亡時間比蟑螂晚的疑點。
雖未得到內褲「小胖」的後續動向,
卻無意間母女聯手「偵破」了「櫃底藏屍」的真相,
也算是一種「收穫」?

推理完畢後,打算載母親出門買菜時,
在後門外的柏油路上發現了一具不大的壁虎殘骸。
我想,這應該是母親口中「跑得很快」的那一隻了。
或許當時它早就病入膏肓,
所謂的飛速遁逃只是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
雖才斃命兩日,它卻早面目全非,剩下一副骨架子;
身旁殘留的蟻群,
便是其迅速分解最好的解釋。

Monday, August 4, 2025

徒留的空白

已經多少個日子過去
汲汲營營
努力活得像許多人
迷失    徬徨    世俗不已
最後徒留滿滿的空白
這是一種選擇
我告訴自己

曾經多少的痛苦縈繞
掙掙紮紮之間
失落掉多少個
有夢    無夢的夜晚
到現在    還學不會甘之如飴
這就是內心最深處的脆弱
我嘲笑自己

兩個迥然不同的靈魂
該如何相敬如賓
要多少磨合才能達至和諧
悵然    無奈
何時才會到那一天

唯有繼續勉勵自己
加油吧    前方未知多遠的旅途中
多多關照

Friday, February 15, 2019

太遠

這是你離開後,第三次見你。

連續兩天的
有些內容早已忘得七七八八,
有些卻深刻在腦海中,
揮之不去。

你依然如昔,
絕不死纏爛打、深深被自尊所左右。
裡大多連看也不看我一眼,
只在偶然的瞬間,
才突然冒出個一兩句。

第一次到你,有好幾個月了。
心中清楚記得你已離去,
因此看到你時著實嚇了一跳。

你朝我的方向來,
我假裝什麼也沒看見,
就這樣擦肩而過,
然後心中重重鬆了一口氣。

或許是害怕你會再對我說些什麼,
如今再說什麼都已太晚。

十年了,從雙方互不溝通,
到後來我試圖化解但你不屑一顧,
對於這段關係,我們都已無能為力。

昨天凌晨,再度偶遇你。
這一次你和我走往同一個方向,
從我的右後方漸漸接近,
以一個X字的形式交會在一點。

我還記得你已不在,
腦海中想起不知誰在哪裡告訴過我的話:
既然已是兩個世界的人,
理應無法碰觸到對方。
於是和第一次相同,
假裝淡定,假裝看不到你的接近。

你來到我身邊,伸手來抓我的右手,
問我為什麼這麼久不來找你。

我努力壓制心中的激動,
告訴自己:你是假的,你不在了,這是虛幻⋯⋯
卻在你抓到我手的那一刻瓦解。

你握到我了。

清楚記得你的手變得很乾,
雖不枯槁,卻在施力時出現了皺摺。
你就說了一句然後放手,丟下我快速走遠,
又以X字的形式離開,
如同你一貫點到即止的風格。

我站在原地,久久不能自已,
忘了當時在裡是否心跳加速。

原來,即使現實中陰陽兩隔,
只要來到裡,彼此之間就再也沒有隔閡。
(那為什麼,我碰不到鄒呢?)

今日凌晨,你又出現了。
這一次你不再理我,只靜靜站在潘的身邊。
這樣的你,才是這十年來我所熟悉的。

裡那上下、左右亂走一通的奇異電梯讓人頭暈,
我們趕著時間似乎要奔赴哪裡,
就像一場尋寶遊戲,卻永遠沒有寶藏的線索。
而你,一直在視線可及的範圍之內。

期間出現了安和華,
大家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而你一路沉默,直到醒。

你孤獨了嗎?
所以即使氣了我十年,
還願意到我裡來提醒我去找你?

那句在心中說了千萬遍的對不起,
你到底有沒有收到?

有些人,有些事,
即使沒再提起,也不表示已經忘記呵傻瓜。

現實中你距離我太遙遠了,
下一次去探望你之前,
想念大家的時候,
也只能再度在裡相見了。